Saturday, February 29, 2020

988 時事100度訪談2月28日- 點評3大課題


昨天早上在988FM《時事100度》節目裡,針對自週日以來的政變時局所發表的點評如下。
但由於政治發展動態變化大,才講完不久,早上議長就宣佈3月2日不召開國會特別會議;下午土團黨便宣佈“換馬”,慕尤丁為首相人選,國陣和伊黨轉為支持,這新聯盟所掌控的議席數目(96)反超安華領導的希盟(93)。

1)政局動蕩,各黨有何盤算,誰主“皇朝”

- 事情演變是怎樣?阿茲敏和土團派本來想如何奪權?

國偉大哥說自上屆大選以來大家手上的不是選票而是戲票。
而我說,自從上週日在喜來登酒店開波以來,現在我們看到的是,一場球賽,各方角逐競爭“政府”杯。目前賽情激烈,安華的希盟隊暫時以92席領先,緊接下來的是老馬隊伍64席,最後由較被動的前在野陣營國陣伊黨隊61席。最高元首無法斷定誰執政,那像是正賽平手。隨著昨天過渡首相老馬宣佈302在國會表決見真章,現在就是加時賽。
俗語說,政治一天都嫌長,何況現在還有3天周轉談判先定勝局,不然拖到了3月2號就是在國會的點球大戰!
好了,在政黨政治裡,沒有人喜歡做輸家。因為輸家什麼都沒有…官職、官車、公費出國、政治利益、聽到很多的讚美歌頌、甚至選區撥款贏家都會有更多。贏家要做大,最好是能成為那位可以有話事權的老大。
為何阿茲敏、土團黨和老馬要換胎?阿茲敏與安華關係早已決裂、不甘於屈居老二,他也有政治野心要做首相啊!
土團黨在希盟架構裡雖然以小黨劫持諸侯號令天下已顛覆了政治聯盟的邏輯,他們在席位方面經過眉來眼去誘惑敵對的巫統議員跳槽後大增,排在第三位,或可稱“小三”。
這個小三的政治意識形態原本就跟希盟的主流多元種族和改革派路線不搭配甚至相衝;以馬來民族主義為基礎的政黨,要推行政策跟種族宗教更右派的在野黨較量,肯定為聯盟“原配”倒米,大家早就相處不愉快。小三的頭目老馬自從去年就算開始策劃‘政變’:大家看看那張“馬來人尊嚴大會”的手牽手大合照裡的人物,就是我們預期中土團黨和阿茲敏派系要走的“大風吹”方向。

- 為何馬哈迪會從絕大多數議員支持的人選,落至只剩不到三分一?
從喜來登賽事一開始的時候,老馬派系的大將尤其是黑臉的阿茲敏和慕尤丁傳球動作連連,猛攻希盟政府以至迅速垮臺。‘白臉’老馬過後一口氣呈辭首相職位、希盟主席和土團黨總裁,好無辜…就連行動黨和安華那時都為他辯護說這不是他幹的…他的兒子和契仔賽沙迪都出走了,而他感到意外,真的可能嗎?過了幾天後你們再看事態發展,現在還有人會相信老馬與這場政變的策劃無關嗎?
辭職的動作確實換來很多人的同情,希盟同仁甚至要挽留他繼續做首相;連在野的國陣和伊黨都發表聲明要撐馬哈迪,人人都要他做首相!一時他的聲望沖天,佈局到此一切如預期般,似乎勝利在望。
下一步他做的,就是賽情的最大轉淚點。他可能想兩邊通吃,他心想:“既然他們都要我做首相,我就利用他們相互制衡”,不再局限於他是來自小黨的現實,也不需要繼續遵守交棒協定和希盟競選宣言,“以後就是我話事”,計劃太完美了!所以過於自信自大的老馬就提出了“去黨派聯合政府”這點子。

- 什麼是‘去黨派聯合政府’,這個點子行得通嗎?意味著什麼?
所謂的“去黨派聯合政府”,在我國前所未有,甚至我不曾聽說過西敏寺內閣制國家有此特例。以前納吉老爸拉薩在1973年組成的聯合政府(也就是國陣的最早期),至少還是有政黨代表身份。而老馬要成立的這個政府,類似總統制的內閣成員都由他來欽點。
在週三的電視直播宣佈裡,馬哈迪說要嘗試“在毫不偏頗任何政黨下治理國家”,還說“只有國家利益才是第一位”。換句話說,老馬要成立的是‘馬哈迪’政府,裡面他覺得誰適合就挑選來當部長,不管黨派…意味著行動黨可能還是會與巫統部長共事,安華派系與阿茲敏,馬華與伊黨排排坐。這是和諧號?在政府裡面卻不能有黨派身份,那麼這個國家要政黨競爭來幹嘛?如果全部都被一統成為老馬的人,還有反對黨幫忙監督嗎?
還有國家利益是由誰定義,誰說了算?比如說,過渡期首相批准更新萊納斯執照符合國家利益嗎?一個人可以獨攬大權說了算、沒有透明度已很糟糕了,更何況那人是馬哈迪。
老馬太過高估自己以為別人不會算,結果國陣和伊黨就表示收回支持,不能接受該方案。不久後,希盟主席理事會不僅也收回支持,反而還一致地推舉安華成為首相人選。老馬在國會的支持票立刻減了153席,讓安華反超。但老馬仍是“過度”首相,大權在握,掌握機關優勢。

- 安華的希盟少數政府可行且穩定嗎?
在西敏寺民主制度裡,少數政府仍可生存,條件是他們已獲得其他黨同意支持最基本的“信任動議”和“預算案動議”,英文稱“confidence and supply”vote。但這樣的政府確實會面對很多障礙,幾乎每個他們要提呈的國會立法動議都得尋求足夠的友黨支持過關,很可能會出現相當多的妥協,不然就癱瘓。目前華叔的希盟只有92席,尚缺20席達到簡單多數。
少數政府是在最逼不得已的情況下選擇成立,不然下一步就是解散國會重新選舉。所以,希盟應該會盡力確保可以拉攏一些其他黨組成聯合政府,以求成為多數維持政府的穩定。


2)重新選舉比較好嗎?未來短期的政治影響

-有可能會重新選舉嗎?在什麼情況下會走到這一步?
現在大家關心的是3月2號在國會裡的表決。如果有多過半數議員支持的領袖,而他就是首相人選、能組內閣就是贏家,他的政黨聯盟就是政府。安華雖然領先,若要贏,除了要慎防內部會不會有人跑票去老馬或慕尤丁那裡,也要確保能拉攏東馬兩邦的執政聯盟(GPS和Warisan)組成聯合政府。目前後兩者隸屬老馬團隊,卻未必一定“效忠”老馬,他們確實是造王者。能否拉攏到他們,就要看領袖是否願意答應釋放更多的自主權和利益給東馬這兩邦。
老馬團隊的算盤是,既然去黨派聯合政府建議無人問津,那麼他們應該可能會推舉慕尤丁為首相,同時積極拉攏國陣伊黨組成聯合政府。如果他們又沒有跑票的話,那麼新政府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大馬來人團結”聯盟。
萬一雙方都僵持不下,票數無人過半的話,屆時元首就有可能會宣佈解散國會重新選舉,除非有人能組成少數政府並通過了信任動議。不然重新選舉的可能性仍存在,或許也是最好解決目前政治僵局的方式。

- 重新選舉意味著什麼?誰會從中得利?
其實,對於希盟政治人物和支持者來說,他們比較害怕重新選舉。為什麼?
第一、由於他們是上屆的政府,自然要給選民問責和評估表現。政策上是否有做好做對,選民自有判斷。不用說,希盟過去兩年因政治糾紛、改革怠慢、頻頻U轉的執政表現讓人詬病和不滿,相信他們處於劣勢。
第二、一般上上屆政府會是看守政府。以往一貫發生看守政府資源被濫用來拉票,這次不會出現在希盟,因為屆時他們不會是看守政府。
第三、上屆據說希盟開拓不少馬來票倉是因為土團黨加盟的功勞,下一次就肯定沒有了土團黨。其實,土團黨的戰績也不算太輝煌,僅贏得13席。而且他們還很新,基層可能不太多人,所以不該太高估土團黨對選票的影響。
第四、如果希盟不能贏的話,就意味著國陣伊黨將重回做政府。這也解釋了為何目前國陣伊黨改口說要解散國會重新選舉,因為他們似乎胸有成竹有信心會贏選舉。

- 國家政治會因為經過了選舉後變更穩定嗎?
選舉是一個展現民意的平台。如果趨勢是更多選民選擇一個政黨,該黨可單獨贏得超過一半的席位,那麼民意就相當清楚、政局理应相對穩定。問題是在我國這個多元種族、宗教、語言的國家,各地方政黨自有支持,最後免不了要合作湊數成立政府或政治聯盟。
開始有些人反對要再選舉,說什麼全國大選需涉及龐大開銷,若能免則免。我認為一些錢真的不能省,特別是我國目前的政治趨勢仍不明朗而國家需要明確的領導,拖泥帶水對大家都沒好處。如果能重新選舉、重新從人民那裡獲得最新的委託,那就最好不過。其實這也屬於是民主的一部分。重新選舉總好比黑箱作業、幕後招兵買馬政變換掉政府來得更民主。

3)大馬民主的教訓,選民和公民組織可以做什麼?

- 民主是5年一次的選舉活動嗎?平時要如何關心和參與國家大事的討論?
這次的政變事件應該讓選民有所醒覺的是,那些所謂的‘人民代議士’可隨意詮釋你的委託,並騎劫來達至政治利益交換目的。那些舉動其實都在褻瀆民主。對於這次的政治亂局‘連續劇’,我們真的就只能‘看戲’?
很多人誤會,他們認為他們能影響政治和展現民主的時候,就是每五年一次的大選手上投的那張票,其餘時間他們就覺得無能為力。是這樣嗎?
要知道有兩種民主,一種是‘選舉民主’,那就是剛才描述的政黨競爭尋求人民委託的過程,人民除了投票,平時也該督促自己的代議士和其政黨,確保他們遵守承諾和保持專業。
而另一種常被忽略的是‘參與式民主’。這個則是以公民的身份參與討論及影響地方建設管理乃至國家政策的決策。不一定需要當權者決定開放管道來咨詢,人民也可以積極主動地給有關當局回饋和意見,自己也可以在社區裡組織起來。公民個人行動的傳統方式如寫信投訴或安排見面,不然可以撰文至各媒體積極提出看法。如果當權者選擇不聆聽不理睬訴求的時候,人民有集會自由和言論表達自由,可以組織遊行抗議以便讓更多人知道和了解該課題。
我個人認為,參與式民主的實踐方式包括每天盡可能多關心時事動態和社區發展,和保持批判思維。知道多一點,一方面可以看穿有心人(尤其是政治人物)的欺瞞言語動作伎倆而避免被利用,另一方面也可以協助其他友人辨別是非。屆時有了長期觀察和判斷後,既使到了情緒高漲炒作的大選時候也可以保持理智作出更好的選擇。
其實早在2018年1月就有公民聯署反對馬哈迪任希盟首相人選。群議社社長林奕慧更寫了一篇名為“馬哈迪是計時炸彈”的文章,現在回頭看這一切,不是早已預警老馬會帶來的破壞。說什麼“救國”、“他已洗心革面了”、“都已90多歲了,還能做什麼?”,“我們可以制衡他”等等,我們都知道最後結果怎樣,今天就是答案!我希望那些曾誤導他人的希盟政客可以反省一下,這樣才能重拾選民的信心。

- 公民組織要怎樣成為獨立但有影響力的“第三勢力”?
有人擔心,萬一馬哈迪的‘無黨派聯合政府’真的能成立起來,我們豈不是沒有反對黨監督政府?我的疑問則是,既使我們在國會裡有在野黨,他們有扮演好專業問責的角色嗎?
政黨畢竟有自己存在和運作的邏輯,而政黨的所作所為未必都符合人民或國家利益。所以,我們聽說有些人到了大選的時候很不滿,因為被迫需要選擇一顆比較不爛的蘋果,得‘含淚投票’。第三勢力政黨的影響力仍有相當大的局限,很多時候人民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我認為公民社會除了要組織起來長期監督關注朝野政黨的表現,更重要的是好好經營和發展獨立且進步的訴求,成為有效的民間‘第三勢力’。公民社會要自強壯大,也要保持其獨立自主性,這樣才能避免組織被政黨騎劫或利用,尤其是這些年來我們有看到一些公民組織領袖把‘社運’當作是政治跳板和捷徑。
公民社會組織應繼續成為社會良知,守護著民主和自由。不要相信政客,民主真的沒有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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